(一)慵懒散漫的孤独者 这类形象在祁媛的小说中非常常见,似乎已是她的小说世界中的青年人的常态。他们大多有着一颗孤独的灵魂,一副懒散的躯体
(一)慵懒散漫的孤独者
这类形象在祁媛的小说中非常常见,似乎已是她的小说世界中的青年人的常态。他们大多有着一颗孤独的灵魂,一副懒散的躯体,对所有事提不起兴趣。
《约会》中的“她”从头到脚都是个懒骨头,这是“她”的自我评价,事实如此。“她”慵懒散漫,几乎没有任何事能引起“她”的兴趣,本该欢快的约会在“她”眼里如同一场无聊的饭局。“她”不习惯过于亲密的关系,喜欢和任何事保持余地。
“她”也曾试图融入城市,努力地想成为其中一员,但至今效果甚微。“她”有个固定的性伴侣,而并非男友。两个人没有共同话题:“她”爱爬山,他嫌累;“她”亲近狗,他眼神一亮,觉得这只狗炖了味道一定不错。即使他们有过无数次身体的契合,可下了床,他们又变为不亲不疏、不即不离的关系。至于血浓于水的亲情,“她”甚至觉得自己是父母婚姻的一个错误结晶。父母离婚后,各自组建家庭。后母的热情里带着一丝警惕,母亲费力讨好丈夫,不再单纯的家庭关系让“她”感到隔阂。“她”恨过,怨过,伤感过,而后认识到“这是一个无边无际的‘错误的循环’,而自己只是这个循环的小小的一‘环’而已。” “她”说服自己应该释怀,并与所有关系保持距离。在独处时,“她”也会觉得透过自己看见了“另一个人”。 “她”是孤独的,看不透城市,看不透亲人朋友,也看不透自己。
《跟踪》照样写了个失意的青年男性。他整天无所事事,事业一事无成,缺乏对生活的热情。在失业后,因为对一个背影的幻想,他开始了疯狂的跟踪。对那个拥有绝美“背影”的女人的迷恋,成了他“晕晕乎乎”的无聊生活中仅剩的挥之难去的梦幻。所幸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,他终于如愿见到了梦中人。然而随着“红玫瑰的她”的纵身一跳,主人公所追求的最后一点诗意就此幻灭,他对生活无聊感的体验就此达到极致。
(二)外冷内热的旁观者
祁媛的小说具有一种矛盾性,笔下的人物身上也常带有深深的矛盾。祁媛的文本中有一类青年,他们穿着一层铠甲,掩饰着丰富而略显多余的情感,冷眼旁观着周遭事物,可是他们也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显露情绪。一双冷眼的背后,跳动着一颗热心,“冷眼”和“热心”形成强大的张力,令人物形象立体深刻。
《奔丧》中的“我”有点像《局外人》中的默尔索。《局外人》中写道:“今天,妈妈死了。也许是在昨天,我搞不清楚。” 而“我”在得知叔叔去世时,态度也是波澜不惊,平静而冷漠的。“对于他得肝硬化这件事,我并不奇怪,我倒是有点奇怪他得的不是肝癌。” “我”和叔叔并不亲近,甚至,他有次醉酒后还差点把“我”掐死。“我”旁观了一场冷酷的葬礼。叔叔的葬礼颠覆以往抱头痛哭的千篇一律,而诡异地呈现出温馨的气氛。焚烧师傅“幽默”地将火化过程比喻成做一道菜,叔叔的葬礼又何尝不是在做一道菜呢?仪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只管机械化的按照程序完工。医生“愉快地”开了死亡证明——婶婶扔垃圾似的挑选墓地——妹妹领衔主演表演的丧歌,叔叔的葬礼就同他的人生,蹩脚难堪。
“我”毕竟不是默尔索,祁媛也不是加缪。主人公在冷酷了大半程后,祁媛冷峻的笔调却在结尾突然抽离,将深埋在“我”心底的温情直白地显露出来。“一看见叔叔的白骨,不知为什么我的眼泪自己夺眶而出了。”叔叔的至亲们此刻都在精心表演着一出“闹剧”,而一贯冷眼相对的“我”却“在此刻似乎有点了解了叔叔,并且忽然无比地想念他。”